南城之路 Chapter one. 学舌 PARRO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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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紧锁张艺兴出不去,他也不想用菜刀把大门劈个口子翘了锁头逃出去,对门住着个独身大爷把人吓着了可是赔不了。再加上,这间房里压根儿没菜刀。张艺兴本靠在沙发上点烟发呆的,结果抽完了半包百无聊赖的靠着就拽着那烟盒睡着了,估摸着是凌晨一点的光景门外悉悉索索的开始传来抓钥匙开门声音,张艺兴起床有点费劲儿的懒散盯着门口,隔着tee挠挠肚子站起来,啪嗒摁了沙发边上客厅大灯的开关。吴亦凡站在门口被曝露在一半阴影一半光亮之下,脸色难看嘴唇没点血色,外套披在身上,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看起来很脏。

他盯着张艺兴反手在背后锁好了门,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张艺兴揉揉鼻子不躲不闪的看着他说,你丫自己出去没锁门,我就出来走两步,麻痹人犯子也有放风,我又没干嘛你别这样看着我行吗。吴亦凡没出声儿,别开了眼神朝着张艺兴走过去,走的左脚绊右脚的差点把张艺兴扑沙发上了。那小子接住吴亦凡大高个儿傻逼了一下,借力一扭身子就把吴亦凡丢沙发上了。披在身上的外套掉了一半,他结实的左臂上血液透过层层纱布包裹溢出在那里凝结成一团血污。靠着沙发喘气还呲牙咧嘴的,看来是疼的不轻。

张艺兴站在边上眼睛睁圆了看他,这会儿轮着吴亦凡心里他妈的毛了,被这小子丢在沙发撞到背脊上的淤青浑身疼,无名火一阵儿就对着张艺兴发出来说你特么看个毛。

你特么凶个屁。

吴亦凡被直直的一句顶回嘴,看着张艺兴那不怕死的小样儿觉得有点好笑,扬扬下巴说那柜子里有个急救箱你拿过来。本以为张艺兴会直接掉头走,结果抿着嘴还真去把那箱子捧过来放在吴亦凡跟前了。吴亦凡暗暗挑了下眉说,我脸上跟身上有点擦伤什么的没处理,你给我弄。张艺兴看着吴亦凡下巴上多了个口子,刀伤,结了血痂,脸上还有好几个地方不知道沾了什么染了黑,他乐了,看着吴亦凡说,操,妈的条子哥你毁容了啊。

吴亦凡懒得跟他废劳什子,伸出右手就去开箱子,单手不便那箱子像是跟自己作对,好不容易开了,一双手就过来翻出了消毒药水和棉棒。小子手势倒是不轻,摆正吴亦凡的脸就找了块方巾当纱布打湿给他抹干净脸。吴亦凡打记事起被男人抹脸还是头一遭,以前好过几个小男友都没这么给伺候过,更别说堂子里那群糙汉,吴亦凡觉得可鸡巴恶心了。不过估计是张艺兴下手够重,整一个给死猪烫毛似的,疼的吴亦凡呲牙咧嘴骂三小,没那心思觉得恶心了。给下巴那刀伤处理干净贴上邦迪,张艺兴伸手就把吴亦凡那件脏兮兮的背心儿给扒了。

吴亦凡的身材很好,体脂很低肌肉线条轮廓明显,并非同健美海报一样的大块鼓囊让人反胃,条状肌顺骨骼生长匀称精壮,脖子上的两条肌肉顺连到笔直的锁骨,背上大小旧伤仍旧疤痕没褪,从左蝴蝶骨开始蔓延到手腕的花臂跟麦色的皮肤相衬。张艺兴盘腿坐在边上,手上抓着纱布在他背上擦,看到块淤青猛按下,吴亦凡应激一下儿就回头瞪他,你他妈的有毛病啊干嘛呢!张艺兴理直气壮,回嘴说我就摁摁开你骨头断了没。吴亦凡找了化瘀的贴膏丢给他说你赶紧弄完,一脸烦躁不耐的样儿。

折腾了半天眼尖的张艺兴看见他右肩上有几条长长的伤痕,倒不是怎么深,已经开始愈合,他伸手指戳戳那儿说,喂,这儿怎么回事儿,要处理么?

吴亦凡叼着烟手里把玩着廉价的塑料绿壳打火机痞笑了声,低哑的回了句说没事儿,前两天被一小娘们儿挠的。

然后他那背上才刚贴上化瘀药膏的淤青又狠狠的挨了张艺兴一巴掌,回头想逮着那小子踹,张艺兴已经走回房间把门一甩进去了。吴亦凡有点无语,单手收拾了垃圾和药箱,骂骂咧咧的叼着烟暗骂张艺兴莫名其妙的暴脾气。


今天傍晚的械斗简直意料之中,交易那方想空手套白狼,看准了堂子口几个大头都不在界儿就想直接接货就走。吴亦凡蹲在货箱后边点了一地烟头,隐在阴影里看着船靠近,对方扭捏了半天要吴亦凡这边人带着货上船,连验货都要在船上进行。两方僵持了会儿,船上下来个人,吴亦凡眯眼看,是对方龙头下的分堂,心里暗骂了句人句傻逼就站起来。走到不敢依然决断的手下身边站着,脸上要笑不笑的看着那分堂说,沈爷就算是辈分大,都是做生意您也别坏了规矩,验货一直都是在我们这儿验,您要是累,说一声,验完货交了钱我们这儿这些人都能给您搬上船去。您现在这样拖时间,最近风头这么紧,要是一会儿来事儿了大家都不好看。

沈爷看着吴亦凡,说,你知道叫我一声沈爷,我也回敬你一句条子哥。不就是在船上验货,多走几步是劳烦条子哥了?

吴亦凡眯眼看着眼前的人,太阳已经完全西沉掉落地平线以下。一枚血红色的太阳浮在海平面上,泻出一滩被油污腐蚀的残阳随波晃动。他叼了跟烟咬在牙缝儿上,说话声因为这有点含糊不清咬牙切齿起来。我倒是不劳烦,只是您这本身三等残废的我怕您多走几步就整一半瘫了。本来是句听起来难听的玩笑话,却被他说得狠切又身上发冷,身后一个下手听着发出了声不屑的呲笑,双方的导火索终于在这声之后一秒点燃。沈爷手边一人抽出藏在衣后的铁质棒球棍就狠狠的往条子身上砸过去,没料被这人伸手一把结实的接住,借力反手发狠的一拧就夺过了球棍,往那小子后颈猛的一砸腰椎两踹就滚落到了海里。沈爷的人都有备而来,条子这儿除了几个衣摆里塞着不紧要不能使的枪什么都没有。就近抓着什么就往对方身上抡,近身肉搏抢别人的家伙使。吴亦凡这边被一个两个高大壮实的男人围着,手上的棒球棍被自己使的发弯,好不容易抓着一个往侧肋和腰腹猛击,就被另一个使诈的拔出精巧的小匕首狠狠的在手臂上咧出一个大口子。这下儿着实挨得狠,吴亦凡疼的眼底都泛红的起了杀心,被推搡撞在一边的集装箱上,手里摸着脚边的半箱空啤酒瓶子,猛的往地上一砸就扣住使诈的男人的后脖子把他的脑袋狠劲儿的往那箱子碎玻璃中猛砸。

这一片的集装箱码头,林林总总的集装箱都富累于此,小路很多,因为集装箱长得都差不多,很容易躲藏也非常容易进行黑色交易。正当生意多数,而租赁权一直以投标的方式在几大帮会之间竞争,发生小型械斗扰民时代早就过去了,流血事件为了不惊动警方都有帮会自行处理。最近警方风头劲,估计是派了人蹲点,四五十分钟之后就有警车声呼啸而来。沈爷和几个喽啰被绑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上,条子带着人带着货就开着辆大卡走了。沈爷一向精诈,背下了车牌号码和车型,之后警方地毯勘察直径十公里,却只找到了远远一堆烂尾楼废弃施工地里,烧的只剩下残骸的货车,连半根毛都没找到。半小时之前条子带人把货都装上了一条民用砂石船,离开的时候船上鱼老大正在煮粥,升起一袅小烟,圆的天衣无缝。


卡车丢弃焚烧,条子还叼着跟没点的烟走在最前面,突然脚一软两眼发黑,被身后的弟兄接住塞进黑色路虎。开车送去了堂口的私人诊所,胳膊伤太深被缝针。处理完了打了点滴差一兄弟把自己送回去,靠在椅背上啃块吐司。身上的工装做旧黑色外套吸血夜色里看不出大概,染到座椅上之前回到了地儿,抓着钥匙歪歪扭扭的上楼,开门看到张艺兴那小子一双亮晃得眼睛盯着自己看,错愕之余有点诡异的安耽似得情绪在心里咕噜了半天。

张艺兴摔门回了房间之后辗转了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吴亦凡已经起来了,靠着沙发喝水,两只脚靠在面前的小茶几上闭目养神。张艺兴收拾完自己走出来看着他说,吴亦凡,今天我要去看我舅舅。张艺兴经常提出类似无理要求导致吴亦凡早就习惯了,波澜不惊的靠着沙发没说话。张艺兴见他没反应,站在边上继续说,我舅已经回来三天了,我再不出去他肯定觉得有事儿,要不您把我手机给我,我给他拨个电话。吴亦凡是真的有点烦,手臂上的伤疼的要死,昨晚上械斗了把沈爷弄去给了警察,那帮半锅没端,梁子倒是狠狠的就他妈的结下了,据说就这两天沈爷就会被换出去,丢了个苦逼的替罪羊进去蹲大牢。

得,二爷没回来又是这么一大篓子。

吴亦凡猛站起来去拿车钥匙,张艺兴还以为这男人要挥拳头,下意识躲了躲,看他拿了钥匙那自卫的心神儿都散去了,跟着他出门下楼拿车,报了个地址吴亦凡慢慢的开。窗外是清晨之后的清爽,已经躲开了早高峰的时候,吴亦凡车开的不快,因为手上的伤的缘故用力抓方向盘都有点吃力。到了杂志社,门卫小哥认得张艺兴就直接给通行,车停在地下二层。吴亦凡在下楼必经的咖啡厅等张艺兴,瞄见他白色帆布鞋踏着楼梯消失在视野里,手边的苦咖啡已经上了。


张艺兴把这当成是一场稀疏平常的路过见面,他甚至还在咖啡厅带了咖啡味的松饼上楼送给刚从暗房里出来的舅舅。他看见张艺兴笑得很开心,问怎么这时候会来。张艺兴觉得自己能这样跟舅舅见面都快鼻子发酸,甚至想抓起办公室的座机就打110,还好他还没白痴到那程度,随意聊了聊说了最近要去外地短期学习的事情,然后就抿着嘴巴笑笑毛糙的抓了把脑袋毛就下楼,嘴巴里还咬着块舅舅那儿抓的松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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