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卯/郭卯]周游 [完结]

【完结篇】

【郭得友x丁卯】

【AU 医生x医生 现实背景旅行 短篇】

【不喜勿入 自己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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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觉得在旅行中感冒应该是他今年最倒霉的事情之一。

大概是因为淋了两阵突如而来的暴风雨,大概是因为前天晚上没把郭得友留在他身体里的子子孙孙洗干净。他紧紧裹着被子缩在床上,想到这茬又臊的一脸,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捂得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昨天夜里郭得友还是跟他挤着一床睡觉,半夜就感觉怀里的小少爷身上咋这烫,迷糊的醒了,伸手往丁卯额头上一摸,已经烧的烫手。丁卯被郭得友摇醒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脑袋里像是有一人在手脚并用的往外撑,闹的他脑壳像是要豁开了一样疼。郭得友觉着他像是感染上传染的热病,非得要立刻带去当地门诊检查。他头疼的厉害,浑身无力,衣服都懒得换,郭得友着急上火,随手抓了一条裤子给他套了穿上鞋就背着出了门。

丁卯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检查完,然后又从医院回到了酒店。一晚上都昏昏沉沉,偶尔闪过几个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的片影,还有几张郭得友揪着眉头的臭脸画面。他终于睡得清新了一点睁开眼睛,这人已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盆儿,里面还漂着浸湿的两块方巾。丁卯觉得挺逗,靠着枕头噗笑了一声,看着他头顶上被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伸手摸了摸。郭得友一下儿被闹醒了,抬头看着小少爷发白的嘴唇,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行,不怎么烧了。”

丁卯笑着看他,把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讲:“郭医生,我这,怎么说啊?”

“寻常感冒发烧,就是你烧的厉害,没感染热病。”郭得友瞅了一眼这生病还要拗造型的,“你可能是烧(sao)的。”丁卯听完就把脑门上的帕子一下甩过去揍到他身上,小郭医生噗笑着捡起地上的帕子,拖了窗边的椅子过来坐在床边,把早起叫的粥递过去给他。“看你都有力气甩帕子了,这粥,要不要师哥喂你吃啊?”丁卯看他一脸贱笑的表情,想着要不是自己现在还头晕早就已经上去打爆他的狗头了。拿过他手里的粥管自己趴坐在床边吃起来,吃了一会儿又觉得胃口恹恹就缩回被子里,躺了半小时被叫起来,几粒药片和杯水递到了自己眼前。丁卯看着眼前此刻无害的郭得友,心生一计想要报复回来,凑上去就着他的手就把药片和水咽了。小郭医生盯着他,手掌心被一蹭,心里都被撩的怪痒的,自来卷小师弟头发软软嘴唇也软软的,因为发烧嘴唇比平常时候要更热一点。他天生身体比较凉,就喜欢天生热乎的丁卯。放了水杯就扑上去佯装要把他就地解决,丁卯被闹到痒痒肉,嗷嗷的在他身下乱翻腾想怼开他,猛的脚一踹腿翻过了身,两人的距离一下儿就拉到超近,鼻尖凑在了一起顶着。郭得友埋头下去靠在丁卯的肩窝,嗅着不如往日有香水味儿来的好闻的这人,今天只剩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混着衣领上被大太阳烤过的洗衣粉味。

奶了吧唧的,真特么可爱。

小郭医生忍不住就一张口咬起嘴边的丁卯,也不管他现在是个自带传染性的病原体。


回到两天前,这天本来两人订了五点的tuktuk去吴哥窟看日出,结果前一天晚上又为了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吵架。为了虚无缥缈的威廉姆,又或者小明。郭得友觉得非常奇怪,他从前并不是一个一点小事就着急上火的个性,可以说就算是旁人看觉得太委屈或者大冒火光的事情,他都还可以忍受平静处理。可是自从跟丁卯重新遇到之后在一块儿,他就龟毛到这人去别人生日趴凌晨三点半回家都会非常生气。他不爱去那种四五个小时都乌烟瘴气的地儿,但是碍不着刚回国的小少爷,他知道他这样的公子哥儿从小就八面玲珑交友甚广,爱玩儿又左右逢源的。经常做完一台大手术开车回家,就接到小少爷朋友电话说丁卯喝挂了,连轴转10小时还要回家伺候喝醉的小少爷,每回他蹲在床边给他擦脸,都觉得自己跟一老妈子似得,特别不得劲儿。这些都不碍事儿,说到底,但是他心里就是特别不爽,他想到小少爷每回对生人冷漠但礼貌的笑,对熟人毫无防备的大笑,对自己装作不在意的轻轻的笑,想到他两颗可爱的兔牙和浅浅笑纹对着别人,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两个人总是说着话,话锋一转就开始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愿让着谁。

凌晨四点半,天已经有点微亮。丁卯关掉枕头边打响闹钟的手机,翻了个身撑着床起来,掀开一点窗帘开了阳台门走到室外。昨晚上天气预报说上午会落雷阵雨,这会儿倒是清清爽爽一片乌云都没有。他趴在凉凉的扶栏上抽了根烟,就走去刷牙洗脸。换了身浅色亚麻衬衫和西装短裤,踢掉脚上的拖鞋换了双穿了好些年的白匡威,鞋子边线都脱了次胶,他拿去修补了几次还是舍不得丢。郭得友睡得靠门的这床,丁卯都准备好出门依然不见他有什么要起床的迹象,被闹得心烦,啪一大声甩了门就走下了楼。大清早的风景跟平日里见不太一样,天上刚露出一点鱼肚白,周围的树木河水神殿,都脱去了低纬度日照出的浓艳,茂密的树木间蒸腾出了水汽,林子深处都是深深浅浅的雾。丁卯坐在tuktuk上发呆,他跟郭得友都不是头一回处对象,但是他觉得自己跟郭得友在一起就像得了什么癔症。他不是什么对感情投入的人,大概是天生,他对每段关系都能很快速的抽离。只是他看着天真大度,只有他自个儿知道他对他师哥小气吝啬。倒不是物质,他看郭得友跟谁打趣哈哈都特不乐意,可在医院谁都乐意跟小郭医生说话,他讲话有趣儿真诚人缘好,专业能力又强,巡房后边能跟着十几个实习生。有一回两人一块儿下班,在更衣室郭得友蹭过去抱脱得光溜的丁卯,小少爷可不乐意,抓开他讲,小郭医生魅力四射,这么多人好跟你在一块儿就别来烦我了。

当然免不了一车程的冷战,可是丁卯就是不愿意嘴软。他觉得自己太喜欢郭得友了,也太患得患失了。

tuktuk司机把他送到吴哥窟的大水池边,那儿是看日出的热门景点,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去看。丁卯心情很差,让司机先回,一会儿自己可以叫车回去。他在高地找了个位子就席地坐下了,抱着腿乔他的富士相机。那天的日出非常的美,太阳从地平线边缘慢慢跳跃出现,因为没有云层遮挡所以看的非常清晰。天空忽的就被染上瑰丽的颜色,被点着了的火烧云一路蔓延到吴哥窟的建筑群背后,一丝丝从柠檬黄渐变到曼妙的紫色。他抱着相机一直望着,他突然明白了李耀辉站在瀑布前说的话。

“我始终觉得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两个人。”

看完日出突然开始下暴雨,丁卯拿出包里的伞,想着还好出门前留了个心眼有备而来。雨下得实在太大,他也懒得走的太快,看着以前一对对一群群狂奔四散的人,脚上穿的鞋被烂泥沾了一大片,背后和腿全被雨给淋了透。走到路边正准备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叫辆车,就看到前边慢慢过来一辆小摩托,上面骑着一大只郭得友,他套着塑料雨披,那雨点打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丁卯还在气头上,看到郭得友跟只掉水里的大狗一样就没忍住噗的大笑起来。这人在他跟前停了车,看着眼前笑的跟个兔儿似得丁卯,突然觉得那些电影里的慢镜头也不是在骗人。不然还是怎么天上下的雨点掉到了他的眼睛里,看这人打着透明的伞,站在翠绿一片的下着雨的背景里,笑的格外好看。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呵了一声就开始装酷,冷冰冰的说:“你丫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赶紧上来!”丁卯拿着伞跨上车座,手里打着的伞往前面靠了靠,一手抱住了小郭医生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背上。

两人一到酒店雨就停了,丁卯浑身着的都是雨水,一回房间就准备洗澡。小郭医生在后边带上了门,他在电梯里就瞅见浑身湿透的小少爷,口干舌燥的,扒了身上也发潮的tee就裸着上半身走到阳台。雨停了反而比之前更热,地上的水汽都蒸腾了起来,整个一大蒸笼。瞄了眼阳台上的按了好几个烟头的烟灰缸,走到房间里把空调调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他憋得尿急,又不想去楼下大堂的卫生间,啧了一声就站起来推开卫生间的门。里边的小少爷正洗澡,郭得友还没顾着看光溜溜的人,就把内急先给解决了,然后伸手要把浴帘给扯上。

“跟你说多少回了洗澡把浴帘拉上塞浴缸里。”

走起。


丁卯趴在床上昏沉沉睡了一下午,睁开眼觉得脑袋没这么疼了。他抬眼四周看了看郭得友不在房间,大概是真一个人去酒店后院游泳了。走道上放着白鞋,上面的泥巴已经被刷的干干净净,他一下儿抓过郭得友丢在床上的衬衣抱进被子里,蒙住头深深的闻着上的味道在床上蹭了蹭脸翻了个身,




- 4 -

郭得友披着酒店的浴袍上楼,趿着拖鞋走回房间,一开门就看到小少爷趴在床上打游戏,背上还盖着他刚下楼脱在床上的衬衣。“你好点没?”他走到床边带上眼镜伸手摸了摸丁卯的额头,感觉烧已经的退的差不多,床上的人忙着打游戏应了声当是回答了。小郭医生收了手,抓了衣服让他想想晚上吃什么就走去卫生间冲凉。丁卯放下手机往走道那儿瞅,郭得友抓开腰上的带子把浴袍脱了丢进酒店的脏衣篓,小腿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整天呆在医院也没见他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得空就去GYM运动,练了一身好看的条状肌肉,肩膀宽厚腿又修长,腰垮窄窄的,看起来就非常想抱。这人发现了小少爷再看他,嘴角马上就挂了又得意又狡黠的笑,余光斜睨了他一眼说:“别看了,直接动手吧我的少爷。”丁卯翻了个白眼往床头缩了缩,转身就拿着手机假装自己没看见,冲着那方向砸过去一个抱枕说了句:“少特么自恋了赶紧洗澡!我饿了我要吃饭去。”

郭得友一直非常自恋,只是他闷着不说,连微博客户端都是宇宙最帅。但是他觉得丁卯真是好看,大概大户人家的小孩儿从来都养得好。他生的干净清爽,郭得友找不到什么考究的词儿,他只觉得他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也好看,兔牙好看眉毛好看条儿正心也好,随便笑笑他看的都心里特别舒服。像秋天匆匆剥开塞进嘴里的糖栗子,吃的心里都觉得甜。

晚上冲了凉出来,找了件衬衫里面就着背心穿上,回头看小少爷,人穿了件跟他差不多颜色的衬衣也套在背心外面,正在弯腰套短靴,郭得友嫌热换了双帆布鞋就跟他出了门。暹粒夜晚的暑气退去了不少,叫了辆tuktuk直接去了新旧市场交叉口边上的酒吧街。前两天也来过一回,听了酒店前台的建议吃到了不错的小餐馆,饭后去旧市场旁街道的Blue pumpkin吃冰淇淋。郭得友脖子上挂着丁卯的相机,跟在他身后拍了好几张,小少爷抓着一只蓝色的,小郭医生觉得他那样真是好看,大概因为刚毕业从学校出来,身上都是一股子让人喜欢的青草味。两人去了一家做当地菜的餐厅大吃了一顿,又绕到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伴手礼和果汁,准备沿着河边散步走到大路上再叫车回酒店。

路上行人不算太多,河边的热风吹的人一阵阵的发冷,丁卯感觉自己脑袋又开始突突的疼,刚想抓郭得友跟他说现在就打车回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喧闹,一辆皮卡猛的冲出来把他两撞散了。郭得友心里一慌回头看,果然他跟丁卯被冲散了,车后面跟着一群游行的当地人。他们来之前都听说过有这类的事儿,但是都没想过运气差到能被自己给碰上。人群太密集,他试了几次想从人潮中间挤过去,还是没成,他想着是不是这小少爷晃神了被车撞到了也没一定,这么一想突然一阵鸡皮疙瘩就起了全身,他想的头皮发麻,他被挤在河岸边朝着那边喊了几声丁卯,游行的呐喊声把他声音盖着,根本听不到着。他往人群最后一望,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头,他咬咬牙就往人群前面猛的跑过去,从最前端绕到另一边,他在气势高昂一大群人边看到了丁卯,他靠在一间关门的商铺卷闸门前。他赶紧往那边跑过去,他跑的太快太着急,整个人大喘着气跑了过去,这小少爷乐了,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你怎么了,跑的这快?他喘过了气盯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复杂,着急又担心,一把把这小少爷紧紧抱住。丁卯被抱的发愣,他突然觉得人前这些巨大的嘈杂声音都没有了,只剩抱着他的郭得友重重的呼吸声和真实的不得了又过快的心跳声。

“你这个死败家子儿。”

丁卯听着他像是快哭了的骂了一句,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背,倒是破天荒没回嘴,脑袋贴紧了他的肩窝,由着他用嘴唇鼻尖蹭着他的后脑勺发间。郭得友一直不信命,他只相信坚持努力人定胜天,他也从来不害怕死亡和措手不及,大概是因为他太小就承受了失去至亲。直到遇到丁卯,他感觉自己所有渺小的情绪都会因为这个人无限放大,他嫉妒,愤怒,又或者实在太爱了。他甚至害怕谁来夺走他,无论是这乱世里的谁,还是那个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大概是水土不服,丁卯染着的感冒开始反复。夜里发了高烧,起来吃了药,不知道这师哥从哪里买回来一盒冰宝贴,跑回房间就扯了一张摁在了他脑门上。这晚上丁卯睡得非常难受,感冒带来了浑身酸软和体温调节失控,他一晚上都被郭得友裹着被子抱在怀里。空调打到了28度,连带着两人睡觉都出了一整身的汗,小郭医生八点多就醒了,给怀里的人量了体温,倒是降了下来,还有一点低烧,他想着可能要改签机票早点回去,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就下了楼。

酒店接待了一个旅游团,郭得友靠在沙发上吃着自助早餐,耳边都是嘈杂的聊天声。可他现在管不了这些,他想着要是按时后天回国第二天两人都是早班坐诊,丁卯现在这状况工作会非常吃力,盯着可改签的航班表格,只剩下全是大半夜到的。小郭医生也是个会疼人的,他自个儿从不觉得,他觉得两成年人在一起也好,爱的死去活来也好,都是各自独立谁也不应太多干涉谁。他堵着一边耳朵打了电话给航空公司改签机票,把瓷盘里的早餐草草吃了便包了一份粥上楼。已经差不多九十点钟光景,阳光隔着纱帘照了进来,丁卯抓了枕头边的手表看了一眼,他冒了一晚上的汗这会儿正浑身酸痛,揉着肩膀起来。卫生间有刮胡子的声音,郭得友用着电动剃须刀出来看他,笑了笑说烧差不多退了,我们今儿晚上回吧,我把机票改了。小少爷点点头,掀开被子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的,走到郭得友跟前就把他给抱了,这种事就在他们在一起之后发生次数小郭医生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可不有点受宠若惊,一手抱住怀里这难得服软的小少爷的腰。

“快刷牙洗脸,我给你点了个粥一会儿吃了。”

“都没怎么好好玩儿。”

郭得友笑了,拍拍他当是没关系。不过一次早午餐时间的略带撒娇的抱怨,他都能听得浑身舒坦乐上几天。

这天下午当是最后一次,他两还是去了之前订的奔密列遗址。

这座寺庙已经几乎完全被盘根错节的树木根系盘绕,远远看过去就像整个都陷入了丛林。那天下午气温颇高,两人去的路上下了很大一场雷阵雨,雨打在旅游车的玻璃上,远处没下的雨水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彩虹,直到快到遗址门口的时候才停,周遭已经鲜有游客。门口有很多乞讨的当地小孩,把口袋里的软糖分散给他们,郭得友快步走上去几步扣住丁卯的手,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往园区里走进去。他因为低烧而干燥温热的手很好牵,小郭医生的手掌比较冷,出了一点儿汗,抓着的时候有点粘手,他却觉得很舒服。奔密列的中央主塔早已经完全崩塌,巨大的热带植物的根系已经爬出了地面,在乱石上盘根错节的热烈生长。被繁茂的枝叶遮挡照不到阳光的地方放都密布了严实的青苔,走路不小心踩上去就会被一脚滑腻的踩空。这地方古老又神秘,还有几处没有被侵蚀占领的石雕,花纹古怪异常精美。

遗址东北角还有一座保存完好的藏书室,晚上的班机要等到11点才会飞,两人牵着手坦然在这座偌大神奇的废墟里游玩。走上木质桥,还有几个艺术家坐在掉落的砖石上写生,踩到几个地上积攒了雨的水洼,两人的凉鞋都湿透了,郭得友看着丁卯肤白的小腿上粘了好几个泥点子,就抽了纸巾蹲下给他擦。丁卯垂手抓了抓郭得友脑袋上的短发,觉得到了这个地儿,眼前以前都不真实,唯有手掌心里这个人黏糊糊的手掌,擦过自己手心的短短刺人的头发。


晚上八点多收完了东西,滑着行李箱checkout坐上酒店给叫的车。跟国内时差一个钟头,丁卯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跟着郭得友去做了值机,就在机场的商店闲逛。暹粒的机场实在有些儿小,没有什么大型的免税商店,只有卖一些糖果零食的地方,两人随便转了两圈在等候区边上买了两个小杯的DQ就找了个登机口边上的位子坐下了。他们坐在这区长条休息椅的最后一排的角落,前面零零散散的坐满了人,郭得友觉得丁卯生个病也挺好的,这些天小少爷浑身都特不自在,上了车回了房间就往他师哥身上蹭。他脚踩在休息椅边上,脑袋靠着郭得友搭在椅背上的胳膊,穿着件条纹的长袖tee,看着整个人都蔫蔫的。郭得友刷着手机里随手拍的照片,丁卯也靠在那儿看,看到几张他故意为了搞怪拍的照片,小少爷噗一下就笑了。他这才心情好了点,凑上去亲了一下小少爷兔牙上的嘴唇。

丁卯有回问过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自己,当时郭得友想了半天,也就是笑了没说话。

他记得两年前丁卯刚回国没几个月,放着他家大业大的大别墅不住,非要住到他这老小区的老房子里面。郭得友问他他也就只说因为市中心方便呗,扯得谎都非常不专业,他要住这个地段有什么房子住不了的。他胡叔上门来说了一次,小少爷也不愿意跟他回去,也就在郭得友家这么住了。可是小郭医生生生觉得住进来一个麻烦,虽说他在国外生活了几年也不是不能自理,总之他怎么看着这小少爷都觉得是个大麻烦,赶都赶不走。有一回,已经是那年秋冬天了,小郭医生连夜做了一个大手术,完事儿回家开着他那大路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抖得,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他实在太累,好不容易回到家就直接脱了鞋子把沙发上的毯子一抓,和着外套就在上面缩着躺下了。他闭着眼睛,可是脑子还没松懈下来,非常的清醒,太阳穴突突的狂跳。那天丁卯是上一个早班,套着一件高领的粗棒针米灰色毛衣,他以为沙发上这人睡着了,趿着拖鞋轻手轻脚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准备出门。他嘴里还哼着一首歌,郭得友听着觉得很熟,分辨了一下是周杰伦的《她的睫毛》。他躺的位子正好能看到卫生间一点,丁卯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就走了出来,大概是冬天的阳光特别好,他正好被光照耀着走过来,毛衣跟他栗子色的头发都像是软乎乎的太妃糖,哼着歌心情看起来很好,嘴角都带着笑。他走到沙发边上把郭得友的被子盖上去,还给掖了掖被角。

他眯着眼睛看着他套上羊毛毡大衣出了门,合了眼睛一下儿就睡着了,满脑子都是他的睫毛。





- 5 -

两人下了飞机已经是北京凌晨三点,郭得友强打了精神一路开车,北京这个月份的晚上还是很凉,他把车窗开了一点缝,让自己头脑清醒。

到了家两人行李箱都没开也累的没力气洗澡,换了身衣服就爬上床睡了。


五年前是个十月,也是像这样一个困顿安静的即将天亮的时候,小郭医生下了手术台回了家,整个人都跟注了铅似得沉重。超过十五小时没有睡觉,一直紧绷的神经还在脑中活跃,他草草冲了个凉就一头栽在床上睡了。这大清早门外响起的强烈敲门声显得实在突兀,他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坐起来就走去开门。门外是熬红了眼睛的丁卯,头发也被他挠的乱七八糟的堆在脑袋上,郭得友没睡醒,耷拉着眼皮撇开了一点身子让他进门。转身合了门他打着哈欠看着那小少爷的背影说,怎么了?丁卯没想讲话,他好不容易得了假期能在中秋回家,这晚上跟他爸激烈的吵了一顿就从家里跑了出去,心里实在烦躁难受。他开着车沿着环线一圈圈以城市中心点绕行。开了头顶的天窗,干燥的凉风带着这城市未散尽的夏夜暑气一起涌进来,他没心思再跑去朋友晚上开的局,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一路到了医院。

在门口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白水,走到去停车场必经的后门,靠着墙点了一根烟。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就是想见到郭得友,坐他车的副驾驶,可以把腿盘起来靠坐在那里,让他绕一条比较远的空旷的路去他家,在车上自私的把《乘客》听百八十遍。去他家不脱脚上的鞋上沙发蹦跳,再被他一把拎下来臭骂几句,没有规矩不用遵守任何事情,然后趁他不注意把他用力抱住然后放肆的亲吻他,听他喉头里发出的低沉声音,又躁又让人安心。

丁卯让自己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抓抓衬衫上衣的下摆往急诊走过去,护士告诉他小郭医生还在手术,应该还要过个把小时出来。丁卯就在走廊远远的坐着,他支着下巴看着那盏红灯,他跟自己打赌做了一个约定,要是郭得友一个小时还不出来他就走。眼看着时间走了三个钟,他终于失去所有的耐性站了起来,把手机里打了好多遍的短信删除,一下儿揣进口袋里就开车离开了。他去了深夜业开放的壁球馆,换上速干的运动衣面对一堵墙壁发泄自己所有的情绪。终于在第五百次打击出去之后,被回弹的壁球打中了左臂,丢了手上的球拍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不太正常,他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郭得友一百倍。

这些都是他不愿意跟小郭医生说的细节,接了他丢过来的衣服走去洗澡,用的他的洗发水沐浴露,套上他的白tee新拆的底裤和短身居家裤,丁卯抬起手臂四处闻了闻,皱着鼻子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就跟他一个味儿了。

第二天他醒来已经是中午一两点了,伸着懒腰刷牙洗脸睡意惺忪的走到客厅,小郭医生靠在客厅沙发上闲着看书,抬眼看了看他说,醒了?想吃什么?自己去厨房找。丁卯走去厨房找出上次他买在这里的早餐谷物麦片,就着一大罐酸奶搅和了一下捧着碗走去客厅,他坐到郭得友身边抬腿把脚踩在他的大腿上,一边一勺勺吃着一边看着他手里的书。阳台的洗衣机发出提示音,郭得友站起来走过去把里面的衣服都取出去挂在窗外晾晒,回来看到丁卯吃的嘴边都有碎屑,可能是嘴有点馋了,他凑上去舔掉了他嘴角的那些。丁卯看着他,脸一凑就吻住他想离开的嘴唇,郭得友把他手上的碗接了放到一边的茶几上,把他拉的更近几乎要坐到自己大腿上边。小少爷被他抱着,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当医生的不怎么能喷香水,会影响气味对嗅觉的判断。丁卯特别喜欢他身上淡淡的后香调残留的焦叶味道,像是深秋漫山遍野的沾着一身落叶的树。他想要跟他贴的更近一些,伸手环抱住这人的后脑勺和肩膀,像风婆娑树叶一样用手指揉蹭他的发间。

那天下午郭淳老院长想着要把螃蟹带来给些他徒儿,哪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丁家小少爷,套着一身郭得友的衣服什儿,露出的脖子和锁骨被啃的都是牙印和红肿,丁卯看到他喊了一声郭老师就慌忙转开了眼神走开了几步。郭淳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一直是心里有数儿的,只是这场景突然的发生在自己面前,像是那层迷蒙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只是他当下情绪实在太过复杂,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去消化这件事。

那天之后丁卯就去了德国,谁都没讲起来也都没再触碰这件事。那之后郭得友换了手机号,丁卯给他打过两个电话,一次无人接听,一次号码已经易主,而他从朋友那边要到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之后,他却再也没往那边打过。与其是说他们两都是在生气,倒不如是他们两都有点害怕。

一直到五年后再遇上,郭得友只想着,他再也不要跟丁卯分开了。


郭得友靠着生物钟醒来已经上午十点,抓了床头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埋头又在丁卯肩窝里蹭了一把儿才起,把胸口拽着他衣服的手抓开,慢吞吞的赤脚走去卫生间洗漱。他打算去医院转一圈,然后买点东西回来填冰箱,听着嘴巴里电动牙刷嗡嗡的声儿靠着卫生间门框,看着卧室里还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少爷,跟被子纠成一团,觉得这个闲适的早晨真是美好。换了身简单的卫衣和藏青牛仔裤,走到玄关看着鞋柜上的木盘里两套钥匙,套上黑色马丁靴,起身就抓了丁卯那串挂着个兔儿的出门。今天脑外科的胡医生坐班,他可不得开去嘚瑟一把。小胡医生是他丁少爷顶好的朋友,别说孩提时代的玩伴,就是思春期他两也一块儿上下学逃课谈天,这人是丁义秋制药公司的一把手胡叔的儿子,跟郭得友差不多年纪,两人还是念了同一所大学不同科的校友。小郭医生神烦他,连他动手在医院呼噜丁卯脑袋毛,这小少爷都不会生气,还会笑得跟个兔儿似得喊他天明哥。

天明哥?

郭得友走进车库钻进驾驶座,想着就一阵烦的吐了吐舌头。他到的时候刚好差不多中午饭时间,小胡医生正跟几个同事去吃饭,就听到有一车躁的往地下停车场开过去的声儿。电镀蓝玛莎拉蒂GT,除了他丁卯还有谁的车烧成这样往内部停车场去,他还挺高兴,可抬眼一看过去正中那摇下去的车窗里驾驶座上的郭得友。小郭医生当然故意让他瞧见了,见着他一脸有点错愕又复杂的表情,自己这一路上的冷风可算没白灌,倒车入库一回想觉得自己这行为实在幼稚,可是他自从谈恋爱碰上丁卯就一下变成十五六岁一样。

能不幼稚么。

他到医院去打了个招呼走了一圈,搭电梯又下到地下二层取车。说是冤家路窄还真没毛病,他一出电梯就遇到正在车上取东西的胡天明。他挑挑眉毛哟了一声当做是打了招呼,两人面对走来胡天明才问他,丁卯呢。小郭医生露出一脸戏谑又痞里痞气的样子,说在我家睡觉呢。小胡医生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似得也笑了:“听他说感冒了,水土不服吧,活跟你出去受罪了。”郭得友听完没忍住就骂了一句操,走了两步又补了句关你屁事儿,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就上了车,还拿大灯晃了人小胡医生。胡天明觉得这人实在幼稚,也不知道怎么三十岁要评副高了,他摆摆手插着口袋走了。郭得友一路上给他气的,想到丁卯发着烧趴在床上尽给他天明哥发微信了,自己在他身边上蹿下跳的担心的心闷,觉得又被小少爷耍猴了。掉头恨恨的在地上飚了俩车痕,把车泊进家附近的超市,抓了辆手推车进去准备买点东西。他耳朵里塞着耳塞,听里面乱序播放的歌,觉着心里实在不爽,结果随手拿起的都是丁卯最喜欢的奶酪切片。

他看了看丢进购物车,他并不是很想在这段关系里服软服输,可这本不是战争,没有需要谁背上白旗低声去谈。他觉得他们两都莫名的自持高傲,不愿意坦白服软说爱。可是他们接吻的时候明明离得这么近,近到呼吸都可以纠缠在一起,他能感觉到丁卯柔软的嘴唇就像他的心。

挑了一大堆食物推去结账,提着两个大塑胶袋回到家准备掏口袋里的钥匙开门,里面的小少爷已经先把门给拉开了,接过他手里的一个袋子拿去厨房装。郭得友开了一罐酸奶靠着厨房门看他把东西塞进冰箱,睡了一觉起来脸色看着好了不少,他套着旧旧的大学tee和条纹居家裤,露出一截脚踝和赤着站在地砖上的脚,外面太阳光照进来,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白。郭得友突然情绪满溢,把自己一下儿说服不再生气,咬着酸奶罐子过去一手握着冰箱门一手帮他把最后一盒三文鱼装进去。丁卯看着他嘴唇上一层酸奶胡子笑了说,好喝吗。郭得友耸耸肩,把酸奶罐子下来递给他,他接了放在一边厨房的流理台上,伸手抱住郭得友的后脑勺和肩膀把他拉过去就亲。

早餐酸奶拌小郭医生,味道还可以。





-FIN-

这回短篇能写2w+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畅爽体验……

初来乍到各位朋友能看到这里我已经觉得很开熏惹

嘛 最近觉得少爷手可玩年 可惜这次没写进去 希望下次可以玩【如果有下次的话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笔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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